“您这师承证,能评主管中药师?”——我当场愣住

标题:“您这师承证,能评主管中药师?”——我当场愣住
蝉蜕没抓够三钱。
戥子尖儿还悬在半空,药斗里那撮灰白小虫壳就散了。
老师伸手一拨,整包蝉蜕甩进簸箕,焦糊味猛地窜出来——是昨儿焙过头的陈货。
“药性错了,人命不是试纸。”他袖口蹭过药柜铜扣,叮一声。
“老师,这味药……”
我没说完。他早转身去煎下一副药,砂锅沿上水汽正扑腾。
我是人设B:转行过来的大姐。三十八岁,孩子上初二,房贷剩十九年。
公证那天,我把高中毕业证、户口本、两份公证书叠得齐齐整整,手心全是汗。
老师只扫了一眼:“带徒不超过俩人。你,算一个。”
结构4:一封没寄出的信。
写给三年前那个坐在财务室扒拉Excel的我。
——喂,当年在税务局门口抽第三根烟的你,听见“师承三年”四个字,是不是以为跟考驾照差不多?
其实不是。
是每天五点起床泡药、七点擦药柜、九点抄方、下午蹲药房认药、夜里对着《中药学》划重点,划到眼皮打架。
是孩子发烧那晚,我在煎药炉前守着黄芩,手机里幼儿园老师说:“妈,您再不来接,我们关门了。”
我没动。药罐子咕嘟咕嘟,像在替我应答。
◇ ◇ ◇ ◇ ◇ ◇ ◇ ◇
“这药苦,但不伤胃。”
上个月,李婶攥着化验单来复诊,肝功指标下去了。她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煮鸡蛋,硬塞进我白大褂口袋。
蛋还是温的。
我低头看自己指甲缝里洗不净的丹参红,突然想起她第一次来,坐都没坐稳就问:“姑娘,你跟老师几年了?”
我说三年。

她点头:“哦,那能开方了吧?”
我没敢说,第一年只准闻药气,第二年才许碰戥子,第三年,才被允许在老师眼皮底下写“加甘草三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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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把病人当你爹。”
那是王伯。六十出头,高血压、耳鸣、舌底青筋暴起。
他说话带我老家口音,咳嗽声也像我爸——我爹去年脑梗,左手再没抬起来过。
那天他伸出手,我搭脉时指尖发颤,脉象滑数,我却盯着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发呆。
老师忽然开口:“他不是你爹。他是王建国,退休钳工,爱喝浓茶,怕苦药。”
我脸烧得厉害。
后来我才懂:共情不是代入,是看清眼前这个人,而不是心里那个影子。
日记本被翻出来那天,是场景3。
老师用红笔在我写的“茯苓利水渗湿”下面划横线,旁边批:“水在哪?湿在哪?病人说腰沉,你说‘湿重’,他腰沉,还是你脑子沉?”
最后一页写着:“重写。”
我没敢撕。重写了七遍。
直到某天抄方,看见“茯苓30g”后面自己补了句:“饭后服,忌生冷——因患者晨起便溏,舌苔厚腻微黄。”
老师没说话,只把那页纸夹进了《临证指南医案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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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这师承证,能评主管中药师?”
问我的是药监局来核查的科长。
我递上证书,他翻到“指导老师:张守仁,执业地点:XX社区卫生服务中心”,又抬头看我:“高中学历?公证满三年?”
我点头。
他合上本子:“材料齐,但职称评定,还得看继续教育学分和单位聘任。”
我没接话。

只是想起上月老师让我单独配十副“二至丸”,我称了又称,怕女贞子少半克,旱莲草多一分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全程,末了说:“药准了,心才准。心准了,人才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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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方子,您小时候吃过吗?”
上周,一个小女孩踮脚问我,她妈妈捧着刚取的膏方。
我摇头。
她却笑了:“我妈说,您开的方子,闻着像外婆熬的梨膏。”
我怔住。
原来有些味道,早在我还不知道要学中医时,就已经住进我喉咙深处。
信写到这里,笔尖停住。
信纸右下角洇开一小片墨,像未干的药汁。
我没寄。
因为三年前那个我,根本不会拆这封信。
她还在盘算着会计证挂靠能赚多少,还没尝过当归的甜、黄连的苦、艾绒点燃时那一缕直钻鼻腔的暖香。
现在我抽屉最底下压着两样东西:
一本翻烂的《中药饮片鉴别图谱》,页边卷得像炒过的桑叶;
还有一张缴费单——成人高考报名费,下月开考。
你说,
要是当年没把辞职信拍在经理桌上,
我现在,会不会正给谁做税务稽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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