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医师承考试复杂不?”——老师在阳台翻晒药材时,把一捧陈皮撒进风里

(一起在阳台翻晒药材)
老师:这陈皮,三年的才叫陈,五年才敢入方。你那本跟师笔记,第几页开始写“患者主诉”?
我:第七页……但公证处说要每页按手印。
老师:(抖开一捆苍术)手印?他们验的是墨迹新鲜度,不是你指纹深浅。上个月小张交的笔记,墨水洇了——退回重抄。
我:可他用的是防水笔……
老师:防水?防的是水,防不住时间。你记“咳嗽七日”,得写清是晨起咳多,还是夜半呛醒;是痰白稀,还是黄黏拉丝。**老师把簸箕往水泥地上一顿:记录不是抄病历,是刻印子。**
我:那考核答辩……真要背《伤寒论》条文编号?
老师:(抓起一把陈皮迎风扬)看见没?风一吹,轻的浮起来,重的落回筐里。考官问你“麻黄汤证怎么辨”,你答“太阳病,头痛发热,身疼腰痛”,行;你答“病人站那儿像根冻僵的芦苇,一咳肩膀往上耸,舌苔薄白浮粉”,也行。**老师把烟掐了:我问你,什么叫会看病?**

我:……能开方?
老师:(冷笑)药房小妹都能按处方抓药。会看病,是听见咳嗽声就晓得肺气卡在哪儿——是喉头紧,还是胸中闷,还是肾不纳气往下坠。你上周跟的王伯,喘得厉害,你写“舌淡紫、脉沉细”,对。但漏了关键一句:他说话时右手一直按着右胁下。
我:他没说疼……
老师:他没说,手替他说了。**老师突然停住,指着晾绳上滴水的艾叶:你看这艾叶,潮气重,晒不透,三伏天都发霉。跟师三年,心不晒透,考过了也是霉方子。**
我:……那转行的小李,去年还问我能不能代他补签三个月跟师日志。
老师:(沉默三秒,掰开一片陈皮,露出油室)他日志补得再齐,没闻过药柜樟脑味,没被患者家属堵在楼梯口骂过“庸医”,没见我凌晨两点爬起来改他的方子——那纸就是废纸。公证处盖章,盖的是人影子,不是鬼画符。
我:可他笔试过了啊。

老师:(把整簸箕陈皮倒进陶缸)笔试?那是筛沙子。筛掉连药名都念不利索的。真正筛人的,在临床。你记得考核第三站吗?
我:OSCE……标准化病人?
老师:错。是那个老太太,咳血三天不肯住院,你蹲她家灶台边,看她掀锅盖那一瞬的气短模样——那才是第三站。**老师忽然把缸盖扣上:出师证不是毕业证,是准考证。考一辈子。**
我:那……我下月交材料,您看还差啥?
老师:(从围裙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)这是你第一次跟诊写的“四诊摘要”。字歪,墨水蹭花了,但写了“患者左耳后有痣,说话时总摸那里”。就凭这一句,我留你到今天。(把纸塞回兜)去吧,把西晒那筐黄芪翻一遍。记住——翻药材,不是翻过去,是让每一面都见光。
他把门带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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